丹佛百事中心球馆的走廊里,空气凝固得像掘金队史最漫长的一个加时赛，约基奇坐在会议桌前，面前摊着三份简历，这位两届MVP得主罕见地没有翻开战术板，而是用他标志性的、缓慢得仿佛能融化科罗拉多积雪的语速，对管理层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：“我选他，理由？你们不会想听的。”
当“约基奇参与选帅”的消息从流言板变成头条时，没有人觉得意外，他是这支球队的太阳，所有行星围绕他公转是物理法则，意外的是候选名单——没有年薪千万的冠军教头，没有正在赋闲的战术大师，甚至没有一位有过NBA主教练经验的“安全牌”，三人分别是：掘金录像分析师帕特里克·穆托姆博（无血缘关系）、塞尔维亚二级联赛贝尔格莱德红星队退役控卫米洛斯·武契奇，以及，丹佛本地高中篮球教练、兼职喜马拉雅播客主理人艾米·陈。
更衣室里,穆雷把训练服卷成球砸进衣柜：“我赌录像分析师，那家伙知道我们每次输球后约基奇先迈左脚还是右脚。”小波特咬着能量棒耸肩：“你们没看塞尔维亚联赛集锦吗？那个武契奇在场边咆哮的样子，像极了教父第三部里的阿尔·帕西诺。”只有戈登一脸严肃地掏出手机：“等等，你们知道艾米·陈的播客订阅数吗？她上周讲了一期《用瑜伽呼吸法降低转换防守失误率》，播放量破五十万。”
约基奇推开健身房的门时,三位候选人正在不同器械上“展现执教哲学”，穆托姆博用三块战术白板推演约基奇低位策应的二十七种变招；武契奇对着空气喊话，塞尔维亚语混着英语脏话，要求假想中的波尔·波尔“用篮板球证明你父亲是被高估的”；而艾米·陈盘腿坐在瑜伽垫上，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，杯身上印着“控制你能控制的，观察你无法控制的。”
“选教练不是选战术库。”约基奇跨上动感单车，开始以每分钟四十转的“阿根廷探戈节奏”蹬踏，“是选那个能让我们在总决赛第七场落后两分、还有四秒、我拿球被包夹时，知道该喊暂停还是该闭嘴的人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约基奇做了三件事，他请穆托姆博复盘了上赛季掘金所有输球场次的最后三分钟——录像分析师确实精准指出了每个错误，但总在最后补一句“如果当时换作是我，我会……”，他请武契奇吃塞尔维亚烤肉，两人用母语聊了三小时南斯拉夫篮球史，从迪瓦茨聊到彼得洛维奇，唯独没聊掘金战术体系，他最后约艾米·陈去看了场丹佛掘金发展联盟的比赛，坐在看台最后一排，整场比赛艾米只说了一句话，在第三节末段：“那个孩子连续三次失误后，你看他系鞋带的样子——他在害怕，叫个暂停吧，哪怕不是为了布置战术，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人看见他害怕了。”
结果公布那天,丹佛下起了可能是五月份最后一场雪，约基奇站在麦克风前，背后是管理层面面相觑的脸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用英语夹杂塞尔维亚语宣布：
“我选择艾米·陈。”
现场记者安静了三秒,随后爆发出的问题像冰雹砸向挡风玻璃，为什么？凭什么？一个高中教练？一个播客主播？一个没有任何NBA经验的亚洲女性？
约基奇等噪音降到某个临界点,才缓缓开口：“穆托姆博把我们输掉的每场比赛都分析成了论文，但他忘了篮球是十个活人带着一身汗水和恐惧在场上碰撞，武契奇让我想起我父亲——他吼叫的时候，我只会想回马厩喂马，而不是执行什么破战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第一排的记者、总经理、队友，最后落在场馆外越下越大的雪上：“艾米在那个发展联盟比赛里，只提了一个问题，她说：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相信，暂停比战术更重要？’”
“我听完之后，把这个问题带回家，想了整个晚上。”约基奇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手掌——可以单手抓住篮球、可以传出贯穿全场的击地长传、可以捧起奖杯，也可以轻轻按住一个颤抖的年轻球员的肩膀。
“这就是我的答案，我需要的主教练不是教我打球的人，是那个在我忙着当‘约基奇’的时候，提醒整支球队‘我们还在害怕’的人。”
丹佛高原的雪还在下,而在某个平行宇宙里，掘金队的新任主教练艾米·陈正在她的播客里录制第一句话：“今天我们不聊篮球，聊一下，如何在一个由巨人统治的世界里，保持对渺小事物的敏感。”
约基奇给她点了订阅,并设置为自动下载。